


作者 |黃奕偉_政治大學宗教學博士
第十五期 2026.03.15

在嘗試勾勒「宗教」與「宗教研究」之後,我們接著在宗教研究的知識論這個主題中,通過蔡彥仁老師的〈宗教當作音樂:一個類比觀點〉這篇文章來思索「宗教研究怎麼做」的議題。如此的發問顯然不可迴避地會與作為研究對象的「宗教是什麼」的根本探問密切關連,這兩個問題既互相干涉,也可說互為表裡,有時更看似套套邏輯,既是由目的地決定路徑,但路徑實則又限制了可抵達之處。
作為知識論的宗教研究怎麼做的提法,並不等同於要直接指向研究方法的具體提出,反倒是會如同楊美芬老師在回應文中所定調的,以關係與關係對象作為宗教研究的關鍵課題,而為了確立這兩者,就如同本期兩篇回應文都共同指出的,宗教研究不免涉及、或許更難以迴避地從各種二元化的思維出發,那可能被指認為化約與反化約、本質的與文化功能論的、圈內人與圈外人以至於到信仰者與研究者。二元對立與黑白分明的思路看似清晰,實則可能排除掉大片的灰階,而在蔡彥仁老師的文章中,我們則會一路觀察到往灰色模糊地帶移動,將問題複雜化,並且深刻掘入的思考痕跡,那先被表述為參與者與觀察者的漸進相互涉入,而引出信仰者與研究者之間的不同相對距離與關係程度。接著更通過引入類比的思維,來映照於音樂與詩,而以調入、共鳴抵達內在時間的社會溝通基礎。類比的知識進路不僅止於框定宗教,而更是試圖探入宗教的根本之處,也就是如蔡怡佳老師所說,是要「進入根源那種幽微深奧的情感之中,汲取讓思維擴展的泉水。」
依憑著這樣的努力,再次借用蔡彥仁老師關於音樂的類比來說,研究者就會如同樂評家,不能自外於音樂,也就是必須要相當程度地成為演奏家、成為作曲家、也成為聽眾,於此才能調入樂音當中,也才得以由此汲取出足以動人且開展、美麗而生輝之泉源。而此間的「成為」或「類比」,也正顯明出前述,作為宗教研究關鍵課題的關係,以及試圖探入深處的努力。
於此,研究者如何跨出我,而成為我們;宗教研究又如何跨出某個現象而能觸及超越,如此所開展出的研究關係,或許實際上不僅僅是知識論的,而更與藝術的、美學的,甚至是本期鄧元尉老師在〈何謂他者〉文中所提到的那種對他者開放的那種超越的倫理學密不可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