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本專欄作者 | 吳明鴻(中研院民族所博士後研究、東華大學族群關係與文化學系博士)
這一系列主要討論及對話幾位人類學家的作品/概念,包括研究巴西底層愛滋患者和九〇年代大量社會遺棄現象的João Biehl,討論印度德里都市貧民窟人民的日常倫理、健康、集體暴力歷史的Veena Das。他們的研究都受到了醫療人類學家Arthur Kleinman所開創的「社會受苦」(social suffering)領域之召喚和影響,也受到Gilles Deleuze的內在性哲學、特異性和組裝等概念的影響來思考結構性力量和人類塑型力量(plastic power)之間的關係性,並重新定義主體性(subjectivity)的意義。
而Tim Ingold雖然不是研究受苦,但他提出的meshwork(學者龔卓軍翻譯為「團絡」)區別於network(網絡),以線(lines)和四面八方蔓延出去的毛氈式思維,取代一般以點(points)為討論起始的個體性預設,也是Deleuze在《批評與臨床》及他的其他著作中對於生命運動之認識及其對應的製圖學(cartography)構想之延伸,後者更清楚的給出了人類學田野工作的意涵。但這不只是讀書的摘要筆記,而是對於人類學家的構想予以沉思、演繹和在地對話。一系列的理論閱讀將試著朝向我正在發展中的關乎照顧的「田野-臨床」概念推進,希望能清理出一片人文心理學、人類學和社會工作得以相遇和穿越彼此的討論場域。

當我們在談論苦難(suffering)與照顧(care)時,往往避不開倫理(ethics)面向的討論...

身體不只是我們的工具,也不只是我們居住的場所。在某些時刻,它會成為一個他者(Other)——既黏附於己,卻又做為異物而疏離於我們之外,帶著自己的節奏、自己的記憶,以及自己的道德判準。

我們都曾經歷孩提時期,然而在長大後,很多人都不清楚童年時的自己究竟是怎樣的存在。的確,幼童經驗世界的方式相當難以言傳,而成年後還殘留的,往往僅是若干記憶的模糊印象而已。

2024年台灣出版了《生命之側:關於因紐特人,以及一種照護方式的想像》(Life Beside Itself: Imaging Care in the Canadian Arctic)(謝佩妏譯,2024)的中文譯本...

2024年台灣出版了《生命之側:關於因紐特人,以及一種照護方式的想像》(Life Beside Itself: Imaging Care in the Canadian Arctic)的中文譯本。

對於我這個鎮日面對學位論文的爬坡人而言,這段引文可謂字字珠璣、深得我心,每一句都是我無時不在面對的課題:對自己「嚴格」是必要的,但一旦過度了就會潰決;「休息」是需要的,但休息太久就會鬆弛、再難集中心志……

當論及「照顧」和「療癒」議題時,身體性無疑是一個必須被重視的界面。人透過身體與外在環境連通,它生產出十分具體的知覺和感覺,一點也不抽象,而我們的存有也時刻架接在這些身心覺受之上。

多數心理學家關注著「劫後」和「餘生」二者間的關係性,但特別著重於「前劫」如何在個體或群體日後的生命中殘存、反映、變形或吞噬與他人和世界建立關係的可能性。

當人類學家繼續從他所擅長的文化表徵、族群衝突、社會結構、性別宰制、政治經濟或宗教實踐等社會文化條件來解析個體或群體的受苦叢結(complex)時……